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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奶奶死后回家收拾东西

2019-11-22 12:20:04清竹灵异说1290
内容摘要:我也写一个, 而且迄今为止一直成为了我的心结, 我真的很懊恼, 永远不能抹去.事情发生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2003 年左右. 家在农村, 那个时候村里人普遍都不富裕, 每家每户都有养殖的牲畜, 我家就养的有羊, 牛, 和猪. 而且那个时候的治安也不好, 偷盗猖獗. 所以, 每......

看到奶奶死后回家收拾东西

我也写一个, 而且迄今为止一直成为了我的心结, 我真的很懊恼, 永远不能抹去.


事情发生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2003 年左右. 家在农村, 那个时候村里人普遍都不富裕, 每家每户都有养殖的牲畜, 我家就养的有羊, 牛, 和猪. 而且那个时候的治安也不好, 偷盗猖獗. 所以, 每到夜晚, 大家都会挨家挨户的轮值. 就是每家每户出一个成年人, 分编成好几个小队, 轮流昼夜在村子里巡视.


以上是背景. 但是即便如此, 效果也并不是多好. 所以, 每到晚上, 大家都会把家养的牲畜转移到屋子里. 我家也不例外, 临睡前, 都会把牛和羊牵到屋子里.


那个时候, 我奶奶还活着, 身体也很硬朗. 我奶奶出身是大家闺秀, 识文断字, 写的一手好毛笔字, 下嫁到我爷爷那里. 听我父亲说, 他有姊妹共六个, 但是因为疾病和贫穷. 死了两个, 就剩下我两个姑姑和一个大伯加上我老爸存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人们普遍没有计划生育的观念, 我大伯与我老爸相差有近十五岁, 养儿防老嘛. 我老爸是老小, 在他成年的时候的我爷爷就因病去世了. 在这之前我家是算是大户, 我爷爷是镇卫生所的医生, 很有威望. 国家实行集体工社, 在其他家庭都努力挣工分补贴家用的时候, 我家衣食充足, 还能时不时的吃些白面馒头和一些肉.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爷爷去世之后消逝了.


我大伯继承了我爷爷的衣钵, 继续行医. 那个时候的医生不像现在, 动不动忌惮于与患者的关系, 时不时的要留心有没有不当的言语言辞. 大伯当然很厉害, 在村里一言九鼎. 当时由于我老爸还在上学, 由于变故, 高考差了没几分没有考上大学, 也没有机会再继续复读, 索性下学之后就成家了.


成家之后, 弟兄两个肯定就分家了. 然后我奶奶就被我家和大伯轮流照顾, 每家一个月, 在我们那叫 "临着吃".


子承父业, 首先优先照顾的都是大儿子. 分家之后, 我家几乎是一无所有. 我老妈每次和我讲起以前的往事, 都忍不住提起当年嫁过来, 家里连办酒席的一百五十块钱都没有, 还要东拼七凑, 办完酒席, 里里外外就剩下不到三十块钱的故事.


一般都是母亲疼幺儿, 因为我家里没有, 我奶奶每次轮值到我家的时候, 她都会很格外的疼爱我. 每次她从大伯那里得到什么好吃的东西, 都会揣在怀里, 喊着我的小名, 让我去吃. 也因为我记忆过人, 当年很多年幼的事情, 我现在想起来, 很多都依然历历在目. 我和我奶奶的感情真的很深.


一直到那年, 是在大年初二, 所有的事情都像往常一样, 我奶奶要到我家. 过年了, 我奶奶也在我大伯家吃了些好吃的东西, 也穿上了新的衣服. 那种衣服现在的老年人应该也不穿了, 是那种老年衫, 侧边有系扣的民国衣服.


仍然向往常一样, 入夜, 我把牛和羊牵到屋里. 和我奶奶, 兄弟睡在一张床上. 在另外一家屋子里, 睡着我妹妹和我父母. 我家当时就 4 间屋子, 一间被我大伯占着当药房. 一间厨房, 两间卧室, 一间牛棚. 所有的房子都是用泥坯加麦糠铸成的, 窗子是纸糊的,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旋转门, 门侧两边有多出的圆条木头当凸起, 削圆, 门楣上有一个圆孔, 门下垫一块凹空的石头, 以此当旋转的支撑. 稍微一用力, 门就能垮塌. 而至于给门上锁, 就是一块栓木而已. 冬不保暖, 夏不阴凉, 大风天呼呼乍响, 雨天满是窟窿漏水.


穷, 真的是穷的可怜.


前夜一切正常. 但是睡到晚上的时候, 我偶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断断续续, 可是这一切我却并没有在意. 直到很长时间之后, 我因为晚上要起夜上厕所, 拉开灯才发现了, 我奶奶已经不行了.


我清楚的记得是, 我奶奶当时是人坐在椅子上, 老式的木制靠背椅上, 头触地, 口中有呕出的食物残渣, 而手在提着裤腰. 很多年之后, 多次想到这些情景后, 我才敢断定, 我奶奶的去世肯定是因为晚上起夜, 穿衣的时候, 由于突发原因, 导致头部着地, 眩晕直至窒息而死的.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当时, 因为年幼或是没有经历过此事, 以为并没有什么. 我把我奶奶扶起来, 躺靠在椅子上, 就去另一个屋里喊我父母. 当我父母来到这里, 看到此情景, 试了试我奶奶的鼻息, 然后说了一句 "你奶老了", 就披一件衣服出门到处找人去了. 不一会儿家里就聚集了很多人, 其中的一些过来测试了下我奶奶的身体, 然后就到外面商量我奶奶的后事去了.


直到那时, 我仍然是没有任何感觉, 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 而我和我弟弟就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屋子里睡觉去了. 时间是 2003 年的大年初三夜里凌晨三点左右.


天明, 家里就来了很多人. 我当时是知道我奶奶走了, 我也知道她不可能回来了, 但是我真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感觉.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家里的人来人往, 听着屋里屋外的议论纷纷. 我感觉所有的一切热闹都是暂时的, 奶奶只是暂时的离开了. 喧嚣过后, 她仍然会颤颤巍巍的揣着好吃的东西, 努力的喊着我的小名, 让我来吃.


家里人过世了, 需要守夜. 我因为年幼, 并没有被安排. 那个时候天真的冷, 而且冷的没有一点节日的气氛. 出殡那天, 仍然像往常一样的我, 突然感觉到内心一块非常宝贵的东西消逝了, 是那种感觉胸腔猛地被掏空了一块, 浑身被抽离了所有一样.

我放声大哭.


也是从那个时候, 我好像明白了失去挚爱的感觉. 我哭的昏天动地, 不能自已. 我发现奶奶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对于我好像突然没有任何意思了. 而我心心念每年过节都能得到的气枪也不知道被我遗忘到哪里去了.


我至今都能很感同身受的体会周国平的 <<妞妞>>, 在写妞妞去世时的一句话:


如果有上帝, 我绝不宽恕.


而我不仅不能宽恕上帝, 我也不能宽恕我自己. 肯定是因为我的疏忽, 才导致了我奶奶的去世.


在我奶奶去世的几天后, 我也记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我发现我奶奶的真的回来了. 是在下午黄昏时刻, 我因为害怕, 躲在堂屋的某后边, 侧掩着门, 看着她整理东西. 她首先检查了家畜的食草, 给它们添了一些水, 然后进屋里整理了她的包裹. 从堂屋经过的时候, 看了我一眼, 临出大门的时候, 回头叹了一声气, 向这我的方向说一句 "我要走了", 就消失了.


而我, 自始至终, 都躲在门后, 通过门缝看着她, 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我恨.


我对这些所有的事记忆犹新, 至今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


我是一个无神论着, 信奉者我党的唯物主义论. 但是, 我是真的多么的希望, 能让时光倒流, 我能为我的无知弥补些什么. 每当看到同龄的人提起 "奶奶或爷爷" 的时候, 一脸骄傲, 我真的很羡慕. 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 而我的奶奶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我奶奶应该经历过这世间对女人的所有恶意. 年轻时被家族抛弃, 中年丧子, 老年丧偶, 临到家里生活条件好转, 还没有开始享福, 就意外离世了.


她在临去世的那一天, 也一直心心念着她的大女儿. 也就是我的大姑, 定居到新疆, 自始至终没有往家里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我也不能原谅她. 我大学时期去过新疆一趟, 但是没有联系她. 直到去年暑假我回国, 我才真真切切的见了她一面. 而我在见了她之后, 我内心所有一切的愤懑也都释然了.


有些人, 她伤害牵挂她的人的感情, 或是忽视了任何关心她的人的思念, 并不是因为她的可恶, 而是因为她的内心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或是觉察到, 一切都是因为没有自知, 而你不能强求一个没有自知的人去照顾到他人的感受.


我大姑六十多岁了, 半截入土. 直到把她送走, 我都没有喊她一声 "姑姑", 我原谅了她对我奶奶的忽视, 但我并没有认可我和她的血缘.


我奶奶, 因为封建荼毒, 裹过脚, 走路只能佝偻着腰, 不协调的甩着臂膀, 颤巍巍的小步蹒跚. 但是她每次见到我, 都是充满了欢乐, 眼里满是宠爱, 总是能给我所有最好的.


前段时间, 和我老妈视频通话. 聊起我奶奶的事, 我真的不能自已. 我避开视频提到我奶奶的死因, 满是悔恨. 而我老妈应该是感受到了, 和我老爸不停的安慰着我. 人活有命, 生死在天. 但是我还是忍着没有提起我看到我奶奶入棺之后回来收拾东西的事.


愿天下的人再没有恨别离, 悔恨阴阳相隔.


我仍然还是能想到, 我奶奶收拾完东西, 杵在门口, 扶着门框, 回头看着门缝后躲藏的我, 满是不舍, 说的一句话, "哎!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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